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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政的古琴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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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惑乎,幼稚也  

2015-01-01 19:40:34|  分类: 古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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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惑乎,幼稚也

 

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向当时琴界浙派领袖徐匡华老师学习古琴,那时候老师看到我一个小青年会来向他学习这种“老古董”的东西,大喜过望,因为那个时候这种所谓传统文化是落后的象征,年青人是不肯学的。我还记得当年老师告诉我说:对古琴现在有个说法叫“音乐化石”,你就可以知道古琴在现在的境遇了,再不抢救就有失传的危险。其实古琴是个好东西,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民族文化瑰宝,你既然有心学习,就要认真把它学好,日后可以将它弘扬光大。我学了琴之后,果然觉得徐老师讲得很对,古琴确实是我国传统艺术中的宝贝,无怪乎古人将古琴尊为中国音乐之首,“琴为君,诸乐为臣妾”之言并非为虚。从那个时候起心里就盼着古琴早日复兴,如果自己也能在从中作一番贡献,那更是值得自己骄傲一辈子的事。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在古琴界众多有心人的一起努力下,现在古琴终于从濒临失传的状态中“热”了起来,几大城市流行的n大“恶俗”的戏谑里居然都有了“弹古琴”的内容。这是件很不容易的一件事,传统古琴音乐是公认的在中国传统音乐中最高雅的东西,也是最难弘扬的,但居然在大家的努力下“热”了起来,其热度远超比它更加好懂的昆曲、京剧、评弹等戏曲曲艺及各地民间音乐。古琴界莫不兴高彩烈,准备再接再厉更上一层楼,把古琴音乐推向更高一步。无论如何,这总该是值得大家高兴的好事吧,不料却有人深感不安和“困惑”,令人大跌眼睛的是居然还是一位资深的古琴专业界人士,这不禁令人莫名惊诧!?

上海《文汇报》12月4日刊登文章称:“今天,当代古琴音乐周在上海音乐学院启幕。3场音乐会门票在开幕前两周就已售罄。‘现在只要是古琴音乐会,票房根本不用愁,票子卖得野豁豁。’负责操办音乐周的上海音乐学院民乐系教授戴某某这样说,脸上却不见喜色。‘和以前比起来,古琴是热了。但是,我很困惑。’”

看到这篇报道,我开始也很“困惑”,我不明白戴教授困惑什么?面对目前如此之好的古琴形势,作为“职业古琴工作者”的戴教授应该比我们业余的琴人更高兴才对,怎么会脸上不见喜色呢?看下去才知道在这位戴教授看来,当代的古琴热中带有很多不如她意的地方,不是她想象中国那种热法,这样下去她认为会有很多的问题,所以她并不认为现在古琴热是件好事。

我们在这里退一万步,暂且认为戴教授的话十分正确,即便如此,我也认为不值得戴教授如此“困惑”,我也与戴教授一样,觉得当前的古琴传播与发展并不完善,有许多的问题等着我们去想办法解决。不过我并没有戴教授的这方面困惑,我以为一件事物的发展变化不尽如人意是很正常的,除非它不发展变化。你要是觉得这样发展不行,作为专业人士,不应该怨天忧人,而是应该自己做一些你认为正确的举动,让社会来认可你的作为,然后你引领社会按照你的认为正确的路上走,这才是你专业“古琴工作者”所应该做的事嘛,有什么好“困惑”的呢?在我看来,一切认为好东西一旦热起来就必然会按其正确路线走的想法非常幼稚,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幼稚会发生在一个相关专业的“教授”身上。

在戴教授的这番讲话,有非常多令我不能同意她的地方。她别有用心地指责当今的学琴者“这说明很多人不是出于喜欢去学古琴的。你听到过这句话吗?要想出名快,弹古琴……”所谓“要出名,学古琴”的说法在我看来是对广大学琴者的污辱,我当年学古琴,古琴还未象现在那样出彩,心里只是喜欢,不顾很多人不解的眼神而去学琴的,从来没有想过学琴日后还能出名。习琴几十年来,也始终没见到过来学琴的人士中是冲着学古琴可以出名的想法来学琴的,包括我从2010年开始开班收徒也是如此。实际上也确实没有这样的可能,根据去年业内人士估计:全国会弹古琴者已经有五十万人之多,稍有出名者我估计百名左右吧,其比例在千分之一,而且随着学琴人的增加其比例当也会在不断下降,这种情况下如何让人通过学古琴而出名,岂不天方夜谭,所以戴教授这样的说话非常不恰当。但在中国当代社会里,我确确实实看到过象戴教授所说的大量“很多人不是出于喜欢乐器而去学乐器”现象,这就是由专业音乐界吹捧和主导的音乐考级现象(包括古琴考级),这种音乐考级因为能够给专业音乐家带来数量不斐的灰色收入而在音乐界尉然成风,但这样的举动对学音乐儿童究竟能带来多少音乐素养?很难说,绝大部分学乐器儿童考级完成后都不会再去欣赏自己学过的音乐有多么的出色,还是去欣赏流行歌曲去了,许多孩子学完考完便扔了在一边不理不睬也大有人在。音乐考级收获很少,却平白增加少年儿童的学习负担,考级实施那么多年了,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在儿童圈掀起过什么“热”,相比较而言,古琴热的现象就说明当代古琴界振兴古琴效果远好于彼,我更不明白戴教授的困惑了。

仔细看完文章的全部内容后,我才明白戴教授的“困惑”或者不满来自于一个专业人士的失落,当今古琴界的热火居然跟专业界古琴界关系不大,专业界在当今古琴火热动中完全没有占据主动,也没有占据领导权,甚至连话语权也没有完全占有。

作为专业音乐界或者古琴界,原本理所应该在古琴音乐的中兴中承担更大的责任、起带头作用的、承当更实际的事务,这也是全社会对音乐界的期盼。但是,事实却与愿望相反,专业音乐界从来对古琴视而不见,这位戴教授提到这一点也不得不承认,许多专业团体甚至都不愿意接收“古琴”专业的学生,而许多音乐学院更是“坚决地回绝了戴教授在学院里开设古琴专业的建议”。你还能指望他们去为振兴古琴音乐去作贡献吗?

其实,笔者对专业音乐界搞传统音乐的振兴从来都不抱任何希望,他们不搞破坏或者反作用已经是“阿弥陀佛”了。中国专业音乐界是一个很奇怪的群体,凡是中国本民族音乐体系的东西他们是不学不教的,他们从事或传播教育的均是从西方原本基督教教堂音乐转化过来的西方经典体系的音乐,经过专业数年学习后毕业的中国国内音乐学院学生们从来学不到中国的传统音乐;而且其音乐思维方式(基本乐理)学的也是西方的基本乐理,几乎所有的音乐学院都拒绝学习和研究东方乐理。从民国到现代大半个世纪了,一直如此。以致于当代专业音乐界对民族音乐的无知,连古人最常态的看琴谱奏琴在当今的专业琴家中也不会了,甚至都难以理解了,非得加上五线谱简谱才可弹,绝大多数音乐家言必称“亨德尔、瓦格纳、莫扎特、贝多芬”等西方音乐家,但却无法欣赏中国人民长期以来欣赏得如痴如醉的戏曲、曲艺、民间、文人士大夫、宫庭和宗教等诸民族音乐。这批“音乐工作者”面对中国传统音乐时往往束手无策,只会也只能用西方的乐理来处理中国传统音乐,结果往往失败:许多有丰富多彩的、鲜明个性风格流派的中国传统音乐乐种一旦进入音乐学院的教学体系其流派风格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大量按“学院派”音乐改革后的戏曲从此再也形成不了新的唱腔流派了,这是形成当代戏曲危机的重要原因之一、中国现当今传统乐种大量失传也是这样形成的,这种十足的“文化汉奸”行为已经占据了中国音乐界的全部,致使中华民族这个原本具有强烈音乐爱好传统的民族再也无优秀音乐可欣赏,只能去欣赏下三滥的“流行音乐”,原本雄居于世界三大音乐体系的中华传统音乐体系被中国音乐界的不肖子孙基本上快丢完了,你说复兴中国传统音乐能指望得上中国专业音乐界吗?

一般的中华传统音乐复兴指望不上中国专业音乐界,更何况是中国传统音乐中地位最高的古琴音乐文化呢,古人有云“琴为君,诸乐为臣妾”,与一般的“艺人琴”不同,古琴传统音乐文化主流是“文人琴”,它更强调对以儒释道为代表传统文化的掌握和兴趣。正象戴教授自己所说的:“当我们谈到古琴时,我们谈的是传统文人的气节和追求,其实就是人心向善,一种精神境界。”但要理解这种境界,“斯人须是读书”,而且必须是读古人的儒释道经典。我常常说:古琴文化的许多内容不在琴谱上而是在文人的记载上,这些记载用的都是文言文的理论著作,试问有多少专业界的琴家琴人能看得懂并理解这些文言文的理论著作?其它不说,单说传统古琴音乐文化一个最令人自豪的理念——修身养性,古人在琴文理论上都有详细的记载,但当今的专业界的琴家却在批判“修身养性”,批判古人所认为的古琴是“道器”而非“乐器”理念。我不是说古人的理念不能批判,但批判之前你是不是先要了解一下什么是“道器”?什么是“修身养性”,弹琴用来作“修身养性”行为的包括那些内容?它是用什么方式实现的?评判的标准是什么?面对这些问题,我敢说批判“修身养性”的专业界琴家没有一个人能回答这些问题,甚至他们想都没想过这些问题。不了解“道器”“修身养性”理念的却在大肆批判这些理念的,怎么着也只能让人感到滑稽可笑,但这种可笑滑稽行为却在专业界琴家中大量存在,你还希望让当代专业界琴人琴家去承担古琴复兴的重担吗?所以我真想对戴教授说一句,你如果想让你的学生去弘扬古琴文化,你还真得培养一下你们学生初步的儒释道传统文化,也许你个人也得补一下这些课,去读一下《大学》《论语》《中庸》《坛经》《金刚经》《道德经》……是弹琴人最起码的,切莫忘了古琴是“文人琴”传统,不然不要在此胡说八道、丢人现眼了。

 

 

 

               王政写于2015年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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